第97章(2 / 2)
珉星啊,别准备高考了,爸爸给你找了条更好的出路。”
他掏出一张白纸,推到江珉星面前,“签了这个,就能进娱乐圈当明星,一年赚几百万,比上大学强多了!”
白纸上印着“艺人合约”四个字。
江珉星脸色骤变,“你疯了?!”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打的什么算盘,无非是又欠了赌债。
只不过,这次的抵债物品很特殊。
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“小杂种,你敢不签?!”
男人瞬间发狂,冲进厨房拎起菜刀,径直抵在母亲脖子上,猩红眼睛死死盯着江珉星,“老子被债主逼得快疯了!你今天不签,我就带着你妈一起死!”
母亲哭得撕心裂肺,浑身颤抖,对着他哀求:“好孩子,你就签了吧!你是想害死妈妈吗?”
锋利刃口贴着母亲的脖颈,渗出的血液往下淌,滴落在肮脏地板上。
江珉星闭了闭眼。
最后一滴眼泪流下来。
在离自由仅剩三个月的时候,长久以来憧憬的美梦终于彻底破碎。
签合同,办辍学。
正式搬去公司宿舍的那天,他卖掉了所有书本,攥着那点微薄的钱,犹豫了很久,还是站在了另一间房门口。
爸妈的谈话传出来——
“嘿,发了!早知道他这么好骗,还磨什么嘴皮子,拿个刀出来就吓破胆了!”
“这钱你得交给我一部分,别再全拿去赌了。”
“知道了,真啰嗦。”
江珉星攥着门把手,明明已经快到四月,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蝉鸣尚未响彻十八岁的盛夏。
而他的春天,已经死了。
别哭,我在
为期两年的练习生涯里,母亲去找过江珉星一次。
那时是年前,公司的练习生早就放了年假,江珉星也接到过家里的电话,几次都是母亲打的,可往往没说几句,就被他烦躁挂断。
直到春节那天,母亲独自来公司后门找他。
女人穿着件款式老旧的棉袄,一张脸肉眼可见地苍老下去,眉眼憔悴两鬓风霜,怎么看都不像才四十五岁的人。
她手上提着个保温桶,用袋子裹得很严实,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冻得手背通红。
江珉星倚在窗边,看着楼下,沉默着抽完了一整根烟。
最终,还是去见了她一面。
见到他时,母亲眼睛很快地亮了一瞬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——
“你都长这么高了。”
她朝着江珉星的脸颊小心翼翼伸手,却被轻易躲过。
在那一瞬间,江珉星清楚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,是那种抱着隐秘期待最后却落空的沮丧表情。
江珉星感到痛快。
女人讪讪地收回手,慌忙垂下眼睛,把怀里的保温桶递过去。
“这是排骨汤,我听说公司食堂过年会放假……怕你没饭吃。”
江珉星盯着她落满白雪的头顶,面无表情伸手接过。
半晌,相对无言。
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。”
江珉星收回视线,率先转身离开。
刚走到门口,母亲突然大声叫住他。
“珉星!”
江珉星停住脚步,转头看去。
漫天大雪落了女人一身,她眼角的皱纹堆起,哽咽着说:“妈妈生病了,活不长了。”
零点钟声响起,新年如约而至。
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独断专权,却又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泪流了满脸,声音不住颤抖:
“我得了肺癌,医生说治不好的,你爸爸拿着钱跑了……妈妈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,就想着再来见你一面,我的珉星,是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她把脸埋在巴掌里,泣不成声。
茫茫人生,命似荒野。
飞雪无情打在江珉星的大衣肩头。
他久久未发一言。
……
后来,江珉星为她安排了京市最好的医院,请了固定的护工照顾。
大半年里,母亲隔三差五就得做手术、化疗,病痛总是折磨得她整夜睡不好觉,吃再多止痛药也不管用,本就羸弱的身体很快消瘦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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