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 / 2)
鄢杰总记挂着当年杜珍如对他的照顾提携,看待姚亦可如看待自己的晚辈,索性由着她去了。
只是到了今日,姚亦可要离婚,出面的还是鄢杰。
撇开经纪人与艺人之间利益纠缠的紧密关系不谈,大概还是出于保护心态。
沈启南闭上眼睛,脑海中出现了杜珍如的脸。
他这个人,心里总是有本台账,一面是欠过他的人,一面是帮过他的人。
欠他的人,沈启南都是要讨回来的,说是睚眦必报也不为过。他也确实如此践行,讨回一笔就划掉一笔,因此记录总是寥寥。
但帮过他的人,沈启南一样记得很深。这一面的记录是很难划去的,一条一条分外清晰。
所以当鄢杰打电话来的时候,他虽然有些意外,但并没有推脱。
姚亦可的丈夫名叫李尔,长相阴柔,性格却酷烈,当年为姚亦可在酒吧打人,一啤酒瓶抡在桌沿。
玻璃碴飞溅之中,他用酒瓶断裂处的尖锐边缘对准那人眼球,手腕一抖就刺入的距离,将那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。
旁人眼中他似虎狼般凶恶,姚亦可却看出十二分的英雄气概。
后来姚亦可高调认爱,杜珍如不认同女儿的选择,让她与李尔断掉。李尔得知此事,砸了他珍爱的那把吉他,握了尖刀扎在自己的手臂上,对姚亦可说,她若分手,他就去死。
婚后,姚亦可让鄢杰把李尔也签了下来,她珍惜李尔的音乐才华,在他身上投入资源,想要圆李尔的音乐梦想。
可这事却成了他们夫妻关系破裂的导火索。
李尔总觉得公司里的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,暗中嘲讽他是软饭硬吃,因此在公司里面大闹过几场。
最严重的一次,恰好被沈启南遇上。
那时鄢杰的前合伙人因为偷税漏税被带走调查。平日呼风唤雨的人,真到了牢狱之灾近在眼前的时候,慌得六神无主,焦头烂额。
沈启南只给了他四个字:自查,补税。
鄢杰愣一愣,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,但他是属貔貅的,落进肚子的钱再吐出来,他还是心痛肉紧,长吁短叹。
大道理小聪明,沈启南一概不讲,却凑近了去看鄢杰办公室里的一堆摆设。木雕金钱豹,灵璧靠山石,五帝钱,铜葫芦,金光闪闪,富贵无极。
其中却有一尊关公像,捻须横刀,不怒自威。
沈启南看人很准,舍命不舍财,鄢杰还没有这样的出息。
他刚走出鄢杰的办公室,就看到李尔抡着一把折叠椅,神情凶恶动作生猛,将十几台显示器扫到地上,扬长而去。十分钟前,他刚把楼上的录音棚给砸了。
姚亦可得知此事,要求李尔回公司向鄢杰道歉,却被余怒未消的李尔从楼梯上推了下去,右脚骨折,住了三个月的医院。
自此,李尔再也没有在鄢杰面前出现过。即使是姚亦可出院之后,他也很少回家。近一年来,二人已近乎形同陌路。
今晚李尔忽然返家,姚亦可鼓足勇气提起离婚的事情,李尔勃然大怒,连司机保姆都一并赶了出去。
离开之前,保姆听到家中摔盆砸碗,心中害怕,向鄢杰通风报信,鄢杰这才知道李尔回来了。
可这时,姚亦可的手机却打不通了。
鄢杰怕出事,也怕走漏风声,他不敢找别人,只好来找沈启南。
雨声渐大,沈启南睁开眼睛,看到前方笔直道路延入夜色,两排路灯如同大雨中的哨兵。
他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,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下雨。
在他意识到身边开车的人不是自己的秘书刘涵而是关灼的时候,这种异样感轻微地增加,仿佛内心一道秩序被打破了。
导航指示右转,关灼打了一把方向。
他衬衣的衣袖是挽起来的,小臂线条非常利落精悍,肌肉结实而修长,有种蓄势待发的,从容不迫的力量感。
沈启南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,觉得手腕处被关灼握过的地方轻微发热,很不自然。他是真的不喜欢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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