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 / 2)
他的视线无意中掠过关灼的右臂,话音戛然而止。
那条手臂结实修长,肌肉形状流畅优越,可是上臂与肩膀之间却盘踞着一条极长的伤疤,旁边有一行黑色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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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疤很旧,颜色已经淡到接近肤色,并不显得狰狞。文身与伤疤近乎平行,也只是细细的一行,简洁而克制。
却像是一道黑色的荆棘刺穿而出,往沈启南的眼睛里面钻。
一刹那间,模糊的记忆如海潮一样接连浮现。
体温,气味,低沉的喘息。
漫长到迫使他近乎力竭的亲吻和吸吮,还有身体毫无保留触碰的地方,随着每一下起伏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颤。
神智被压低,活跃的只有感官。
他流了很多汗。
极度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视野窄如隧道暗如深夜,带着一道道晕蒙的眩光。
近到无可再近,他在眩光之中恍惚看到对方臂上一行黑色的影子,像文身。
过量的酒精破坏了他的意识,那行文身是什么,他却完全看不清,或者说是记不住。
沈启南的双腿像是灌了铅,手心开始发潮,整个人都紧绷起来。
三年前跟他上床的那个陌生男人,手臂上也有一行黑色文身。
无数个念头从沈启南心里涌过,他确定吗?他看清了吗?那真的是文身吗?他能确定是相同的位置吗?就凭那些凌乱的记忆片段,眩晕到模糊的画面?
毕竟他连那个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。
后背有针扎一般的感觉,沈启南竭尽全力压制那种类似应激的羞耻感,保持着声音的稳定,让自己不至于失态。
“你有文身?”
关灼看着沈启南,忽然笑了:“有文身不可以做律师吗?”
“不是,只是最好不要让当事人或是家属看到,”沈启南的目光在关灼臂上一扫,“这个位置,注意下着装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沈启南很清楚,对话在这里就应该终止了,但他犹豫片刻,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你的文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?”
这是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话,以沈启南一贯的冷淡和界限感,他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问了,他更想知道的是关灼的文身是什么时候有的。
关灼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沈律,你以前有过非常沮丧,非常难过,自己坚持和努力的一切全部失去,无法挽回的时候吗?”
诚实的回答是有。但沈启南微微垂下眼睛,说:“没有。”
“我有,”关灼认真地说,随后又扬起一个几乎算得上散漫的笑,“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,你确定要我现在这个样子讲吗?”
他上身赤裸,就这样望着沈启南。
沈启南眨了眨眼睛,什么也没说,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。
关灼看着他的身影从衣帽间的转角处消失,回手关门,目光在臂上文身停留了片刻,移向镜子里自己的脸,无声地笑了。
天已经黑尽,落地窗外是燕城琳琅的灯火,在大雨中变得模糊。
关灼很快从浴室里走出,穿着酒店制式的浴袍。
他的衣服拿去送洗了,没那么快送回来。
沈启南坐在桌后,仍在研究那个职务侵占案的资料,那份关灼冒雨送来的证据材料就放在他的手边。
听到关灼的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你自己说的两天时间阅卷,时间到了,有什么结论?”
沈启南原以为他这样不给准备的时间忽然发问会让关灼措手不及,或者至少愣住片刻,可关灼进入状态比他想的要快很多。
他说:“股东之间有矛盾,不该利用刑事手段解决经济纠纷,有违刑法的谦抑性。”
沈启南说:“理由?”
关灼提到了很多点,包括证人证言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,哪几笔数额是被告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,超出其就职公司的经营范围,公司无权追认,属于被告人应得的个人利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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