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 / 2)
对面的青山之间倒是薄云流溢,很有几分山水画的味道。
这条步道不算陡峭,并不很难走,沈启南没有追求速度,反正可以看日出的时间也早过了,他的腰伤刚刚痊愈,也不想特别勉强自己。
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步,也散散心。
路上还遇到一条可能因为下雨才形成的极细溪流,盈出浅浅的一汪流水,清澈见底,有小树枝在水面上打旋,而后顺水而下。
沈启南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掬起一捧,山里的水特别凉。
所以他到高处那个观景台的时候,用了比指示牌上更久的时间。
这里空旷有风,沈启南走得身上微微发热,到了这时又觉得有一点冷,他将连帽衫的领口拉高一些。
烦躁都是瞬时的情绪,想要长久留存在心里,一定是有一个持续存续未曾消失的理由。
沈启南刚走到观景台,就跟这个理由不期然地遇到了。
或者说,又遇到了。
关灼也在这里。
这里上山下山一条路,关灼出发更早,抑或走得更快,所以沈启南才没有在路上看到他。
一次视而不见或许可以,两次就不行。
抵触到自己察觉,还可以说是自己心烦意乱,抵触到对方都察觉,那就差不多算得上是敌意了。
沈启南并不打算这么做。没那么严重。
观景台上不止他们两个人,有人极目远眺,有人举着手机不断拍照,是个足够安静,又并不私密的环境。
沈启南觉得自己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接近消失,被压制在一个很低的限度里面,让他得以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。
他主动走向关灼,微微一笑:“一路上都没看到你。”
关灼侧过脸,望向沈启南的眼神很沉。
换下惯常的衬衫西裤,穿上柔软的连帽衫,洗过的头发不经打理,柔顺地垂下来,把平日那抹不近人情的冷淡和锋利消解了个干净。
而沈启南已经转头看向竖立在一旁的标识牌,那上面有山道、观景台和酒店的相对位置,标识类似版画的设计很醒目。
他的脸孔瓷白,嘴唇却嫣红,薄到几乎能看到浅浅血管的眼皮,冷艳似某种山中精怪。
关灼垂眸,有那么一瞬间,眼中热烈与野蛮俱在。
语气却自然又淡定,听不出任何端倪。
“我可能比你早出发一点。”
他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,只擅长全部吃进,绝对占有。
不理智约定
下山之后,关灼回到自己的房间,拿出沈启南遗落在他床上的袖扣。
小小一枚,款式精巧简洁,毫不花哨,特别规矩和克制的风格。
沈启南的风格。
关灼把玩了一下那枚袖扣,把它放在桌上,黑色漆光的桌面映出淡淡一道银痕。
在观景台那里,他并没有跟沈启南一起下山。
后面还有一条通向山顶的路,他说已经到这里了,想上去看看。
这话里并没有明显的邀约意思,关灼几乎能从沈启南脸上看出一点如释重负。不多,就一丁点儿,但关灼捕捉到了。
他觉得这很有意思。
在至臻刑事部很多低年级律师看来,沈启南就是“面冷心硬”这四个字的代名词。
那张冰山脸几乎总是没情绪,目光又特别锐利,压迫感十足。
被沈启南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的人,会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犯错。
而如果沈启南垂眸,很轻地笑了,那就是已经犯错还不自知。
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看人也剔透,要撒谎要掩饰全都是徒劳,比起能力有限和粗心大意,沈启南更反感的是推卸责任。
尝试掩盖自己的错误,或是把别人拉进来背锅,这心思只要稍稍一动,言语中些微体现,沈启南立刻就会察觉,是真的会被他教训的。
可就这么一个人,忽然把心理活动一瞬间摆在了脸上。
关灼知道,他让沈启南心烦意乱了。
跟他独处的时候,沈启南会感觉到压力。
所以关灼稍微往后退了一步,他想知道沈启南在察觉到这种不自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。
心烦意乱这四个字还不够,关灼想要的更多。
他是很有耐心的。
邻近中午,关灼拈起那枚袖扣,准备去找沈启南。
一出门就遇到了拍视频的孙嘉琳,她大有不把设备所有内存占满不罢休的气势,正对着取景框自言自语。
她抬头看到关灼,跟他打了个招呼,随口问道:“要去吃饭吗,一起?”
关灼笑了笑:“我有点事情要去找沈律。”
他是沈启南名下的实习律师,这话说得很自然。
孙嘉琳点了点头,说:“那你赶快去吧,他应该还没去餐厅。”
她刚才一直在沈启南房间外那个下沉式花园里面拍视频,看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