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 / 2)
沈启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户口页已经被抽掉了,但时间一长,上面的油墨很容易浸入塑料皮里,留下模糊的字迹。
“我当时只是觉得,可能他们家还有其他人迁出了户口……”
关灼说着,伸手点在疫苗接种证上任诺的户籍地址,精确到门牌号,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栋房子。
沈启南翻过接种证的内页,任诺的疫苗接种记录断在一年之前,后面是大片的空白。
他冷淡地说:“第一次在所里会见的时候,任巍和任凯,你猜我更信任哪一个?”
关灼想了想:“任凯?”
“废话太多也好过一字不说,”沈启南唇边浮起讥诮的笑意,“之前的案子里没机会,这次正好教你一句话,律师最大的敌人不是法检,也不是庭上站你对面的律师,而是自己的当事人。”
关灼在沈启南身边做实习律师已经有段时间,不会看不出来他真的动怒是什么样子。
沈启南二指挟着那本疫苗接种证,冷笑一声,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“这个孩子如果是赵博文的,我就能把他送进去。”
疫苗接种证被撂到任巍面前时,这人刀刻木雕的一张脸,像是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手里拿着的茶杯一看就是老瓷器,没端稳,骤然从手中跌落,热茶泼在腿上,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得任凯也吓了一跳。
倒是那位任太太手脚麻利,即刻扫去茶杯碎片,蹲在一旁绞着抹布擦地上的残茶。
沈启南嘴角勾起,眼睛里面却殊无笑意。
“任诺是谁的孩子?是任婷跟赵博文生的吗?”
任巍的气息很明显急促起来,任凯更是震惊到仿佛没听懂沈启南在说什么。
他弯腰捡起那本疫苗接种证,看了几秒钟,跌坐在身后的官帽椅上。
“爸?”任凯声音都变了,“这是什么?”
沈启南偏头看着任凯,他的惊讶倒不似作假,也根本没有作假的必要。
任巍已经站起身来,一挥手赶开任太太,不让她搀扶自己,手中的拐杖重重砸着地面,沉声道:“家丑不可外扬,这种事情,你没有知道的必要。”
任凯像是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“我……婷婷生了个孩子,我有个外甥女,连我都不告诉?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婷婷才是您的孩子,我到底算什么?我不是咱们家的人?”
他翻来覆去地看着疫苗接种证,神情由震撼到嗤笑,再转为茫然。
沈启南没兴趣看这种家庭伦理剧,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话:“任诺的父亲究竟是不是赵博文?”
任巍忽然提起拐杖,猛地扫去桌上的茶具。
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中,他怒道:“是!”
碎瓷片飞溅一地,沈启南站在客厅里,动都没动,只是在任巍承认之后,向他觑了一眼。
“我昨天去见过赵博文,”沈启南平静道,“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说任婷自杀这件事吗?”
无人应声。
沈启南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“他说任婷自杀是因为你,还说任婷的生母自杀,也是因为你,任婷不过就是走了跟她妈妈一样的路。”他从容地开口,“说说吧,任婷跳江之前最后给你打的那个电话,都说什么了?”
也不知道是因为赵博文的话,还是因为沈启南轻描淡写到几近挑衅的语气,任巍突然原地晃了一下。
他整个人猛地向后跌坐下去,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,脸色非常难看。
任凯也暂时顾不上其他了,大呼小叫地抢上去。
任太太动作相当利索,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速效救心丸,塞进了任巍的嘴里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算是缓过来。
险些把面前的老人气死,沈启南的神情却不以为意,坐姿甚至称得上闲适。
“您要是觉得恢复过来了,咱们就继续。”
任凯一皱眉,转头就想对着沈启南发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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