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1 / 2)
沈启南视线一抬,满是裂纹的车窗玻璃之外,一只手横过来,握住了钢管中段,不见如何用力,那人却动不了了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直接被掀了出去。
沈启南眉心一蹙,关掉录像,伸手就去开车门,却没能打开。
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车门锁这回事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车外抱着遗像的老头终于退开,沈启南打开车门下车,先前砸车的那人抱着胳膊躺在地上,钢管远远地丢在了一边。
关灼站在那里,闻声回头。
暮色深沉,路灯在警笛声中渐次亮起,由远及近。
错落的灯影下,关灼向沈启南走过来,从暗处到亮处,神色柔和五官英俊,显得特别平静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道。
沈启南盯着关灼的脸,刚才看着钢管迎面砸车窗都没什么反应,此刻心里却骤然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蹙着眉,下意识低声道:“你……”
得寸进尺
关灼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这近乎直觉的念头出现得比任何意识都要快,沈启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关灼,眉心渐渐拧起。
关灼太平静了。
他刚刚把一个大活人打翻在地,前后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,可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异样,从回头到问话,他的神情都平静又柔和,甚至有了几分和煦的味道。
沈启南抿了抿唇,眼神微动,望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那个人。
他爬都爬不起来了,抱着胳膊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,只没喊出声来。
关灼已经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沈启南脸上。
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脸色,但关灼很快循着他的目光向后看了一眼,又把脸转回来。
“没什么大事儿,只是脱臼了。”
沈启南抬眼,定定地看了关灼几秒钟。警车迎面疾驰而来,停在路边,身后同时传来孟总那几个人下车的声音。他别过脸,什么都没有说。
可关灼却靠近了一点,以耳语般的音量对他说:“你怕我把人打坏了?”
沈启南看都没看他,直接当作没听到,径直向警察走去。
半小时后,开发区公安分局内。
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搞清楚了。那抱着遗像的老头姓葛,是开发区附近葛家村人。另一个拿着钢管砸车的人是他的表侄,这人是个地痞流氓,还有前科。
遗像上那青年名叫葛睿,是同元乙烯爆炸事故的遇难者。爆炸发生时,他是在场的操作工之一。
事发后,同元集团立刻拿出了赔偿方案,大多数遇难者及伤患家属都认可并签字了,但这个葛老头却硬是不签。
非但不签,他还连着好几次把上门谈赔偿的人打了出去。
老头脾气死硬,性格执拗,老伴在几年前离世,只有葛睿这么一个儿子,还是他的老来子,养到二十多岁,刚参加工作几年,好好的人,怎么就没了?
他不要钱,只要一个说法。
东江这个地方民风彪悍,宗族观念极重。葛老头年轻时当过兽医,在村子里也算有些人望。他要讨说法,村里一些沾亲带故的也跟着出力。
同元乙烯也报过两次警,警察一来,村民们便散开,反正法不责众,过几天照旧抱着遗像守在厂区门口。
这次是蹲守的时间长了,知道这辆车里坐的是现在同元乙烯管事的人,所以找机会扎了车胎,就等着他们停车。
且上来围堵砸车的,一个是年近七十的葛老头,另一个是本就有前科的小混混,一个愣一个横,敢砸车就不怕进局子。
孟总全程脸色难看,那倒未必是被吓的,多半是为了施压。
他不表态,杨经理等人在旁是不敢开口说话的。
沈启南倒是气定神闲,其实这本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,不过他既然在场,处理这点事情,也只是举手之劳。
打砸车辆这事可大可小,但一方是同元集团,一方是遇难者家属,又牵连着那起爆炸案,一个弄不好,恐怕会造成社会事件,要出大问题,是以分局格外重视这个案子。
一番沟通之后,还真如沈启南那句“十天半个月”,二人都被处十日拘留。
孟总脸色仍然不大好看,显然是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。
“刚才有个警察是不是提了一句,砸车的损失如果在五千以上,就够得上故意毁坏财物罪了?”
被砸的那辆车价值不菲,至于损失程度,不要说五千块钱,恐怕随随便便都能定到一个“数额巨大”,足能判一个三年以上。
一边是十天,一边是三年,就在一句话,一个念头之间。
沈启南微微垂眼,笑了一下,仿佛早知道孟总会有这一问。
他的神色原本一直很冷淡,此时此刻忽然一笑,有点了然,有点轻慢。砌在一处,似乎叫人很难应对。
“十几个小时以后,调查组就要开发布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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