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(2 / 2)
世,家属们很多已不抱希望,还有许多人或者因为害怕,或者为了更好的生活,从村子里搬走,不再回来。
没有几个人还在追究这件事,缪利民是他们从不信任到信任,在犹豫和反复失望中看到的一点光亮。
最后,这点光亮也熄灭了。
“几年前,缪利民走在路上,一辆货车把他撞成了特重型颅脑损伤。直到今天,他都没有醒过来。”
关灼望着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水面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个货车司机没有酒驾,没有超载。就只是简单的交通肇事。他也没有逃逸,留在原地打了急救电话,然后报警自首。没过多长时间,他就被放出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,关灼的语气发生了一点变化。
“前段时间缪利民的妻子联系过我,她说有个警察去看过他们,还要走了缪利民出事前的工作笔记。那个警察你也见过,赵博文的案子,他在医院被你几句话堵得掉头就走。他叫何树春。”
沈启南的目光掠过河滩上丛生的野草,把人想起来了。
“我想了点办法去了解情况,虽然不清楚细节,但缪利民的案子应该是重启调查了,”关灼转头看着沈启南,停顿片刻,低声说,“何树春也是我父母那个案子的经办警察。也许,这两个案子之间存在某种关系。”
说完,他仿佛松了很长的一口气,就像一个在长路上跋涉的人,终于走到了一个能暂时停下来的地方。
他再也没有任何隐藏的事情,把一切和盘托出。
原来他是需要说出来的。
原来是要在说出来之后,他才能意识到这一点。
关灼低头,不自觉地笑了笑,无可奈何。
可他抬起眼睛,看到的却是沈启南冷若冰霜的一张脸。
那双漆黑眉目不知从哪沾来了料峭寒意,好像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。
“这些事儿,你一个人捂着藏了多少年?”
关灼愣了一下。
沈启南一句话撂出来,心头那点火气不仅没能压住,还见风就长,须臾之间就摧枯拉朽地燎着了。
“二十年前柳家村成了‘癌症村’,那时候你才几岁?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?还有那个缪利民,他又是怎么跟你有了联系?他的案子你这么清楚,这些人,这些事,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,你花了多少功夫?总不会也是电话里那个人告诉你的吧?你还准备做什么?”
提到那个身份不明姓名不知的“帮手”,沈启南更是还有一连串的话要问。他暂且抑着,从关灼的话里挑字眼堵过去。
“什么叫你‘想了点办法’,旧案重启调查这种事情,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吗?”
沈启南一张脸冷得寒冰似的,是真动了怒。
“……你!”他瞪着关灼,良久,一字一顿道,“避重就轻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关灼看着他,一步就跨了过来。那架势竟然又像沈启南在他办公室里说分手时看到过的,这样的接近,不是拥抱,就是要打架。
一个念头还未转完,沈启南重重地撞在关灼身上。可他没动。
不是他有任何动作,是关灼摁着他抱进自己怀里。
呼吸交错之间,关灼捧起他的脸,低头吻了他的嘴唇。
月亮的痕迹
那吻不曾深入,只是轻而虔诚的一碰。
沈启南反应过来,手上使劲,把身前的人推开。
关灼全无防备,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。他脸上有笑意,眼睛亮得惊人。
沈启南连生气都忘了,顿了顿才说:“……你干什么?”
他声音不高,气息却不知怎么有点乱,似乎因为突然的一吻带上些掩饰不及的无措,一句话听起来像是质问,其实没多少杀伤力。
“对不起,没忍住。”关灼说。
沈启南立在原地。这哪里是道歉,他只觉得关灼唇边的微笑十分碍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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