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 / 2)
保证他们的治疗就真的管用。留在国内,面对未知固然冒险,但每一步决定,都是他自己做出的。
寂静的夜,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,嗡嗡震动起来,叶国栋又打电话了。
叶枝迎从床上坐起来,深呼吸,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,滑动接听电话。
果然,不等他开口,叶国栋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手续我已经在催了,你明天就去跟队里……”
“爸,”叶枝迎打断他,声音是坚定的,“我不去德国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紧接着响起叶国栋粗重的呼吸声,他的暴怒声大得好像能震破听筒:“叶枝迎,你说什么?!你再说一遍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的职业生涯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叶枝迎将手机拉远,揉了揉耳朵,再一次打断他,“我的职业生涯,我自己能负责。国内的医疗条件足够我进行治疗和观察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你负责?你拿什么负责?”
“这是我的决定,通话结束了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了电话,没有给叶国栋继续咆哮的机会。然后,干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,将手机关机,扔在了床头柜上。
宿舍里静悄悄的,楼道也没声响,窗外更是寂静,叫嚷了一整个夏天的蝉鸣也退场了。
可叶枝迎耳边很吵,他判断了好一会儿,才发现那是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声。
就在刚才,他选择了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。
叛逆带来的快意和迷茫带来的恐惧同时出现,心脏剧烈跳动。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,冲破快意和恐惧,自心脏处慢慢流淌出来,暂时压过了一切。
第二天一早,叶枝迎卡着上班时间的点,等在张永平的办公室门口。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,眼睛却清亮。
“张指导,”他看着一脸惊讶的张永平,没有任何犹豫,坚定地开口:“我决定留在国内治疗。麻烦您和队里,帮我制定康复和恢复训练的计划吧。”
张永平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,望着叶枝迎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,但没有,眼前的人只给他展现出无法动摇的决心。
他也没多少把握,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压力巨大的尝试,“好,既然你决定了,队里就是你的后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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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团队由队医李园牵头,联合和北京几家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,运动损伤专家进行线上会诊,结论还是老样子,倾向于罕见的神经肌肉兴奋性障碍。
医学界对这种病症的研究很少,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,没有人能准确说出,继续训练下去,叶枝迎会面临怎样的痛苦。但同样的,也没有人能一口咬定,这种症状就是要持续恶化,毫无转机。
也有非常大的可能,叶枝迎不会复发或恶化。
治疗方案列出长长一串,但核心原则万变不离其宗:稳定情况,避免诱发,保守观察。
情况不容乐观,医疗团队坚持让叶枝迎采取最保守的方案,也就是停止一切高强度训练,以静养为主。
叶枝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,他凭借一己之力,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宝贵的观察期。他要证明自己即使存在未知的疾病,依然有强大的竞争力,他的价值绝不止于一截断裂的树枝。
一周后,张永平在教练办公室组织了一场内部会议,许初和男双主管教练伍文涛,队医李园,还有段其野、叶枝迎也都被叫来参会。
“枝迎的情况,大家都清楚了。”张永平开门见山,“单打对移动、耐力、瞬间爆发力的要求是极限的,他的身体状况不稳定,单打的路,目前看来,是走不通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变成巨石,沉甸甸压在在座每个人心头。
众人下意识想看向坐在长桌末端的叶枝迎,又担心目光会让他难过,只好克制。可他们要是看过去,就会发现当事人没有一点担忧,十分冷静,而且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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