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2)
从没真正走进过叶枝迎的生活里,如果不是正好撞见叶国栋,他甚至也不会知道叶枝迎在家中的无奈。
不过,以他们这几个月的相处来看,叶枝迎在吉隆坡肯定没有朋友,那他?
冰凉的水又兜头浇了一盆,竞霄冷静地想,他刚才的那些碎碎念,说得好像有点太郑重了,那就是聪明的叶枝迎猜到自己今晚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了。
因为猜到了,碍于搭档的情谊不忍心拒绝,所以找借口先走,今晚也避开减免,免得尴尬。等到太阳照常升起,所有不该发生的的事都让它留在黑暗中。
叶枝迎……真的不喜欢他。
叶枝迎对他,从来都只是当作搭档、当作需要照顾的晚辈。
各种形容不来的情绪像乱麻一样缠绕上来,最后汇聚在一起,变成巨大的茫然和钝痛。
竞霄独自坐在布置浪漫的餐桌前,对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,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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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的洗手间内,叶枝迎背靠着冷硬的隔板坐在更冷更硬的地上,无法站立。
他先给竞霄发了信息,又给伍指导报备,做完这些已经精疲力尽,大口喘着气,头发被冷汗沾湿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在这种时刻,叶枝迎还不忘在口袋里摸索,终于找到了那个小药盒。
季然单独叮嘱过他:“叶枝迎,万一,我是说万一,在非训练时间出现急性肌无力征兆,首先保持冷静,停止一切活动,避免摔倒造成二次伤害。这个小药盒你带在身上,里面的白色药片喝一粒,它能快速缓解部分症状……”
因为仅仅是搭档
叶枝迎动作很艰难,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扁平塑料药盒,反复试了几次,手指才准确无误地弹开盒盖,拿出里面唯一的急救药片,干咽着吞下。
药片带着难以言喻的苦味融化在唇舌间,渗入咽喉。
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,叶枝迎脱力地靠在隔板上,闭着眼睛调整呼吸,血液在体内缓缓流动着,接纳能让身体好受些的外来因子,终于形成了一道堤坝,将不断蔓延的无力感阻挡在外。
虽然身体还是沉重不堪,但持续恶化的趋势被遏制住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是二十分钟,叶枝迎感觉体内积聚起力气了,虽然不太多,但也足够他扶着隔板站起身来。
又等待了一会儿,他走出隔间,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,捧起冷水浇在脸上。
叶枝迎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、苍白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一样的人,眼神中满是痛楚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?
这和之前病发时的痛楚又不一样,里面多了些复杂的东西,他……他搞砸了竞霄精心准备的约会,他伤了竞霄的心。
不止如此,倘若他因病无法继续训练,参加比赛,那竞霄该怎么办?
竞霄会不会怪他?
一个运动员的黄金时期能有多长,竞霄会不会恨他耽误了自己的时间?对他的喜欢足以抵消这些怨怼吗?
叶枝迎向来聪慧,现在却想不到答案。
他甚至不敢想。
痛楚越发强烈,不等竞霄恨他,他先恨上了,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。职业生涯的不顺,感情的不顺,都是因为身体不争气。
可是,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呢?
那个没什么人研究的病,到底为什么出现在他的身体里?
为什么是他。
叶枝迎好恨,恨意太强烈,单薄的身体没办法承受,于是开始恨叶国栋,恨叶国栋的教育理念,恨叶国栋剥夺他本该有的放松童年。
如果他小时候没有没日没夜的训练,没有被叶国栋当成证明自己的工具,他的身体,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积重难返,不堪负荷?
恨来恨去,叶枝迎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。恨又有什么用呢?
即便紧急服药,身体的失控感已经逐渐平息下去,但今晚的状态不适合回去,更不能和竞霄共处一室,他定了新的酒店,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餐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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