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1 / 2)
但仍与周围沉溺的欲望格格不入。
俱乐部里的人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,像习惯了一件特别的装饰。
没有人再来骚扰她,但也没有人试图与她交谈。
她像一株生长在热带雨林里的寒带植物。
倔强,沉默,与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。
而sare,她总能遇见。
有时是她刚进门,sare正从侧门出来,与旁人低声交代着什么。
偶尔是她坐在吧台,sare会过来点一杯水,目光偶尔会掠过她,停留的时间或许比看一只酒杯多零点一秒,或许没有。
还有的时候,她会在卡座区的边缘,看到sare的身影在更深处一闪而过,被恭敬的人群环绕。
每一次,许星眠都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但sare对她的态度,始终如一。
就像你不会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一盆绿植投以过多关注,即使它每天都出现在你的视野里。
你不会因为它在那里而感到愉悦或烦躁,它只是在那里,一个客观存在但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这种漠然,比任何明确的厌恶或驱赶,都更让许星眠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和……愤怒。
她像一颗孜孜不倦投入深潭的石子,却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激不起。
那潭水太深冷,将她所有的执拗、不甘、甚至是日渐增长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,都无声无息地吞噬。
直到那个闷热的夏夜。
申海的夏季,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。
即使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,依然驱不散那种从皮肤底层渗出来的躁意。
酒吧里的人比往常更多,空气里各种香水、酒气和欲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浓稠。
许星眠来得比平时晚一些。
她刚结束一个不得不参加的家族晚宴,喝了一点酒,心情莫名烦躁。
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门,沉郁的光线和声浪扑面而来,让她微微蹙了蹙眉。
吧台已经坐满了。
她环顾四周,看到靠近那扇侧门的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区,还有一个空着的小圆桌。
她没有犹豫,走了过去,坐下。
侍应生无声地出现,她点了一杯冰水。
此刻,她什么酒也不想喝。
许星眠靠在柔软的卡座靠背上,目光习惯性地飘向那扇侧门。
门关着。
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晚宴上那些虚伪的应酬,还有心底那股无时无刻不在蠢蠢欲动的焦灼,让她身心俱疲。
也许,她该放弃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,骤然钻进她的脑海。
也许sare说得对,她们不会再见面。
——在对方认可的意义上。
她所有的坚持与出现,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无人观看的滑稽戏。
她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瓜,耗尽力气,只换来自我感动和更深重的无力感。
就在她几乎被这个念头击垮,准备起身离开时——
那扇侧门开了。
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、戴着各异面具的女人,她们低声交谈着,神色间带着一种完成重要事务后的松弛。
最后,sare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缎面衬衫,领口松开了三颗扣子,露出一片更清晰的锁骨线条。
暗银色的面具在门口透出的稍亮光线下一闪,随即被她身后的人关上门,重新投入酒吧的昏沉之中。
她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,薄唇轻抿。
她们一行人朝着酒吧正门的方向走去,正好要经过许星眠所在的卡座区。
许星眠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。
她知道,这次大概又是一次路过,一次无视。
然而,这一次,当sare走到离她的小圆桌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,她脚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然后,她微微侧过头。
她的目光在许星眠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。
紧接着,sare转回头,对身旁的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许星眠离得足够近,酒吧的喧嚣在那一刻仿佛也骤然退去。
她听见了。
sare说的是:“下次我来之前,无关人员清理干净。”
无关人员。
清理干净。
在sare的心里,许星眠甚至连碍事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需要被预先清理掉的无关人员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冻住,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。
她放在桌下的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肉。
清晰的痛感,却奇异地让她濒临崩断的神经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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