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刨猪汤（2 / 3）

;&esp;大缸里的排骨和大肠炖熟了，用芥子、胡芹子、花椒、豆豉捣成碎末混着面粉一起腌制的猪肺和猪肚先倒进汤里，小火慢慢煨着，直到肉坨子都抹上盐一一串绳挂起来，切成薄片的猪肝、猪心和瘦肉片才倒进大缸里。

&esp;&esp;“窦伯和窦有才来了吗？”如意一直没见到这祖孙俩。

&esp;&esp;“我出去看看。”楼父说，刚出门就看见这祖孙俩在河边洗手，他回头喊：“来了，可以开饭了。”

&esp;&esp;窦石匠听信了如意‘晚上晚点’的话，他和窦有才在地里忙到这会儿才回来，进门看到一院子的人，他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们来晚了，你们今晚都受累了，可要多吃点。”

&esp;&esp;“都多吃点，大老远过来就盼着这一口吃的。”傅长贵接话，“窦伯，过来坐，我阿爷在这儿。”

&esp;&esp;楼照水端一大盆刨猪汤放在桌上，说：“家里只剩这一个空盆了，都快来舀，舀完了我再去盛。”

&esp;&esp;曹佩玉接过勺舀汤，先给小的，把孩子们都稳住了再给老的盛。

&esp;&esp;一盆刨猪汤见底，楼照水拿走空盆又舀来一盆。

&esp;&esp;又一盆见底，这下所有人的碗里都有汤有肉了。

&esp;&esp;如意拎着装饼的篮子一一发饼子，“饼子烤得干，又香又脆，掰碎泡在汤里蘸上肉汤吃。”

&esp;&esp;“二槐，你去发饼。”傅长贵随手指一个，他跟侄甥们说：“猪圈里还有十八只猪，羊圈里还有一大群羊，今晚的这顿饭以后不会少，你们都要有眼色，吃白食就要出力。今晚这顿就算了，从下一次开始，这些拿碗分筷子、盛汤烤饼分饼的活儿就要你们来。至于我们，腌肉做饭是我们的活儿。往后啊，如意你和楼叔罗婶他们别动手了，只管站到凉快的地方张嘴吩咐。”

&esp;&esp;“不行不行，不能算这么清，什么吃白食，你们都来了多热闹，我们高兴。”楼母不高兴地说。

&esp;&esp;“那我们不来了。”曹佩玉嚼着猪大肠说，今晚的大肠炖得好，炖烂糊了，一嚼一口汁。

&esp;&esp;如意不信，“你舍得不来吗？”

&esp;&esp;刘栋笑出声，“你二姊才舍不得，她在地里听说我们今晚要过来吃刨猪汤，天一黑就嚷嚷看不见了，镰刀一扔一个人先过来了。”

&esp;&esp;曹佩玉“啧”一声，“吃还堵不上你的嘴？”

&esp;&esp;“汤还烫，我下不了嘴。”刘栋朝她看去一眼，“你不嫌烫？”

&esp;&esp;曹佩玉不搭理他。

&esp;&esp;“不用规定谁做谁不做，我们这一家没有懒人，没人偷懒，也没人闲得住，有活儿大伙一起干。”如意拾起前话。

&esp;&esp;傅长贵下意识看向傅圆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个一贯爱偷懒的是看场合的，在如意面前，他比谁都勤快。

&esp;&esp;唠了一会儿，汤不烫了，大伙儿的嘴都忙了起来，院内除了吸溜声、咀嚼声和狗啃骨头的声音，再无其他的声音。

&esp;&esp;炼油的大肉片都要炖化了，肥肉片子一嚼就化。最后倒进沸汤里的猪肝、猪心和瘦肉片又鲜又嫩，肉丝里还嵌着胡芹子、芥子的颗粒，嚼碎了又香又辣。还有一起炖的排骨，骨头都炖酥了，吃了肉骨头也给嚼了，吸一口骨头里的骨髓，比肉还有滋味。还有泡在汤里的烤饼，烤干的面饼又薄又脆，适合裹着猪大肠一起吃，一脆一糯，一个干薄一个汤汁多，嚼碎的面屑裹着汤汁和肥厚的肠肉一起在牙齿间倒转，越嚼越香。

&esp;&esp;一轮吃完，原本还有些脆的猪肚多炖了一会儿也绵了，炖烂的酸萝卜和绵如面疙瘩的蒜瓣都卡在沉底的猪肺上，充分消解了猪肺厚实的口感带来的腻味。

&esp;&esp;烤饼吃光了，大缸里的刨猪汤也见底了，个个撑得想倒在地上就这么睡过去。

&esp;&esp;“这都是啥好日子啊，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人跟我说老了要享这种福，我都不会信。”楼父抹着嘴说，说罢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。

&esp;&esp;傅母闻言脸上浮起了笑，这是沾了她小女儿的光。

&esp;&esp;“我年底再杀猪也这么炖一锅，不再各炖各的了。”曹佩玉撑着膝盖站起来，说：“伙计们，别睡过去了，快来洗碗。”

&esp;&esp;女人去洗碗，男人去扫地，家里家外都打扫干净整理整齐后，小一点的孩子们都睡着了，有的睡在兄姊怀里，有的睡在床上，没床睡的就睡在木板车上。

&esp;&esp;牛也吃饱了，一个个都卧在齐小腿肚高的苜蓿草草丛里，傅长贵他们去牵牛，它们还不愿意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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